反思無現金社會

最近我到郵政局寄信件,像平常的去那部郵票機去買郵票,發現竟然不可以用硬幣付錢 (以前可以的),逼於無奈的用八達通付 (為什麼不想用八達通?香港人應該明白)。作為無現金先驅的瑞典,有 80% 交易是非現金的,但去公共廁所要付 10 瑞典克朗 (大約1美元),而很多情況都不接受現金,如果你真的很急就…… 非現金的追求是否真的那麼美好呢?

我大部分的交易都用電子支付的,網購用信用卡,平常購物吃飯如果可以用信用卡或 Apple pay 的話都會用,公共交通用八達通。電子交易當然有很大好處,要不然各國就不會大力推廣。無現金社會的好處有:

  • 防止假鈔 (有些國家假鈔特別多,無現金需要就很大)
  • 防止盜竊 (有些國家小偷特別多,無現金需要就很大)
  • 防止病毒傳播 (鈔票和硬幣很髒的,如果人們不注意衛生,就更容易導致細菌病毒傳播)
  • 更快的交易速度 (商家當然想你付錢速度快)
  • 防止洗黑錢和避稅 (有些國家對此有特別有需求)
  • 政府收集交易數據,用作經濟預測和政策制定 (大數據真的很強大的,在政府前面你就像祼體一樣)
  • 方便知道自己花了多少錢 (當然也方便你去花錢,不小心更花多了很多錢呢)

直到上年當大家都減少甚至戒用八達通,我對無現金社會有了些反思。減少用八達通就是 (一) 不想某公司賺取那幾個百分比的交易費,(二) 不想所有數據都被某公司監控。

最近去消費如果只有現金和八達通兩個選擇,我都會選擇用現金 (交通除外)。手上拿起硬幣或鈔票,感覺就如重新拿起筆去寫字,而不是打字,亦如拿起實體書讀起來,而不是對著螢幕看電子書,這個感覺得真實。有人說電子支付很方便、很快,我承認有些時候是對的,例如搭巴士,你不想上了車找硬幣阻礙別人,八達通是很方便的。但去吃飯付錢,又不是那種需要高頻交易的情況,現金和電子交易基本上沒有分別,付現金反而令商家省回電子支付系統的交易費。

有些商店很進取,直接禁止使用現金交易,這對於沒有銀戶帳戶的人、沒有信用卡的人、老人家、不懂用科技的人簡直是歧視 (某組織很喜歡用歧視這個詞語)。在些無現金地方,很多時銀行甚至不提供提款存款服務。如果不懂用或不想用電子支付,是否就沒有了去公共廁所、吃飯、購物的權利?選擇權是很重要的,即使推動電子支付,也應該要保持人們使用現金的權利。

有人說電子支付安全性比現金高,事實上只是把問題轉移了,電力、電子儀器、網絡等只要有任何一方面出現漏洞或運作出現問題,都為電子支付帶來風險。極端情況如天災,導致電力或網絡停頓,現金就是維持經濟活動的工具。

關於私隱和監控,可能某些人完全不介意,如果以犧性個人交易資料,接收推廣訊息,來換取便利性,對於某些人或者是可以接受的。但如果個人交易資料是由大公司壟斷,甚至是政府所擁有,她們就有能力控制你可買什麼或不可買什麼。最壞情況是,她們可以隨時凍結你的資金,限制你的活動。

有些地方盲目追求無現金社會,以展示文明和科技發達。但一個社會是否先進,不是形式上,而是內在的,在於人們懂不懂得好好的運用金錢和對金錢有良好的價值觀。身為科技人,我也對科技有憧憬,無現金、無紙化、人工智能……但我近來開始反思科技帶給我們的傷害,科技進步和社會進步並不能劃上等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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